谁能治我的丽江综合症
作者:韩涛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6-9-20
谁能治我的丽江综合症
从丽江回来,我病了。
在医院工作,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加讨厌打针、吃药,但同时又比谁都了解任由疾病肆虐的发展意味着什麽。呵呵,于是我想要有人帮我治病。
我的症状,关键的部分,患者主诉。
初期,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祥林嫂。从丽江回来,我开始对着照片为身边的人不厌其烦地讲述我的行程。从网上掉下的郭姐姐,到一起上当的小岛君;从打折机票,到泸沽湖的天价菜单;从没雪的苍山,到始终深藏不露的卡瓦格博;从纳帕海的海底,到汹涌的金沙江。好一个天马行空,滔滔不绝。直到我的舍友,我的同学(从小学到大学),我的同事和朋友,个个都能把我的段子倒背如流,这意味着我彻底没有了发表演说的机会。于是,我成了孤家寡人。
本以为这样淡下去,我会慢慢好起来,谁知,我的症状转为中期。
没有了听众,我开始自娱自乐。连邮箱都要别人帮忙查看的我,竟然每天都要到丽江营地去看照片和帖子。每晚,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,总有熟悉的画面闪过。我开始关注丽江的一切,每天准时听云南的天气预报,看《千里走单骑》、《花腰新娘》和一切与丽江有关的影片,目不转睛地在里面寻找可以辨认的场景,看各种各样的旅游杂志,在里面搜索有关丽江的介绍,买市面上最大的中国地图,每天铺在床上研究,我想,如果它是布做的,一定会被我当作床单睡在上面。
也许我没有意识到丽江综合症的严重性,直到现在。我想它已经到了晚期,因为我开始想改变自己的生活。
用一个很拽的词,丽江改变了我的“人生关”,或者,也许是丽江残忍地揭掉了我的面具,让我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。
从我实习正式踏上北京的土地开始,我就发自内心地厌恶这个城市。这个人满为患的地界儿,让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孤独,我觉得自己和它格格不入。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。虽然我住在75公里以外的延庆,那个被称作北京远郊区的地方,那个和市里完全不同的亲切小镇。我爱我的家,却不爱北京。可是我偏偏要在这里生活,一辈子啊!多麽恐怖。然而我却没有想过离开。
忽然有一天,当我又一次回味丽江的生活时,我开始流泪,开始烦躁。打电话歇斯底里地向同学抱怨这奔命似的生活。我不想为护理事业奋斗终身,不想成为被世人景仰的南丁格尔奖章获得者,是的,我没有这麽崇高的理想。我再也不想为了让别人看得起而去争取什麽。从小到大,该有的荣誉我都有了,我不知道爸爸用怎样的文采,挥毫泼墨,成就了一篇出卖我的稿子,竟然被评为北京市好家长,可是他栽培的女儿,并不快乐。
我始终不明白为什麽我们从小就要唱时刻为公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,我想我已经在党的领导下活了24年,做了6年的好公民,现在应该有资格追求自己的生活了吧。
在丽江,我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,与我所经历的完全不同。
我再也忍不住,顶撞了一直以折磨我为乐趣的护士长,一心等着医院开除我,好省去5万元的违约金。我是不是已经病得不轻?
呵呵,又是相亲。
大学毕业以后,妈妈似乎一夜之间意识到我已经是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,于是从“不许谈恋爱”转为“你怎麽还没有男朋友”。我开始不停的相亲。我发现自己是天生的影后胚子,在他们面前装淑女不露一点破绽。于是我被一个个把我当作娴妻良母要娶回家的男人吓跑,直接逃到丽江。肆无忌惮地过了十几天,可以不用在男人面前斯文地吃东西,可以露出后槽牙大笑,可以唧唧喳喳地做个麻雀。我厌倦了虚伪的自己。所以从丽江回来,我的侃侃而谈,不拘小结开始吓走来相亲的男人,我笑着把他们的电话号码从手机里删除,却再也不会担心自己嫁不出去。我是不是病得不轻?
丽江毫不留情地揭开我许多已经结痂的伤口,让它们隐隐做痛,使原本以为结痂就是愈合的我开始重新面对,面对那些我心底埋藏已久的真实。这奇妙的旅行究竟会给我带来什麽?我不知道。我想我病了。
谁能为我开张处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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